接下来主持人问她的问题,她都很真诚地回答了,和其他成员们的回答一样,都说自己今天能来参加这场颁奖典礼,她非常的开心和激动。
嘴上是这么说,眼睛弯弯也是笑着的,但混迹圈内多年的师兄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只是在做表情管理,微表情显示,她明显不是那么高兴。
“我怎么感觉初祺的心情好像有点低落啊。”白俊儒说,“难道看喜剧电影这招对她没用?”
徐洛繁:“估计压根就没看,我们出来的时候,她不是在吧台上睡着了吗?”
白俊儒:“不是用手机看的吗?”
到底看没看,他们当中也就是喻楚知道。
莫源侧过头问喻楚:“小喻,你当时和初祺师妹一起的,她到底看电影没?”
喻楚淡淡说:“看到一半就睡着了。”
电视里的初祺顶着精致的妆造,将自己的表情管理得很好,半年的锻炼下来,艺人气质越来越明显,面对闪瞎眼的镜头已经可以做到不眨眼,笑得很上镜,只不过私底下见过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,所以能一眼看出差别来。
采访的时间很短,一共就几分钟,等5eason离开后,电视依旧打开着,喻楚低头看手机,界面依旧还停留在那两条消息上。
是因为他没有回答她的话,所以在镜头前那个始终都保持着活力小兔人设的小孩儿,在走红毯的时候才流露出不开心的情绪?
喻楚心里划过一丝对这孩子的愧疚,但同时也有一种感觉,是他本人不太想承认的一种属于成年人处在情感高位时,在看到那孩子因为在意他而情绪低落时的样子,心底升起的某种微妙窃喜。
他竟然在享受那孩子因他而起的醋意。
作为一个大她不少岁的前辈师兄,这显然太卑鄙龌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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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红毯上下来后,根本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,初祺又跟着成员们赶紧去换衣服。
小心翼翼地摘下价值几十万的珠宝,交给造型师,看着造型师把它重新放进盒子里装好,初祺这才放下心来。
没弄丢,这下不用赔钱了。
因为是开场表演,节目编导将她们出道以来的几首歌改成了串烧形式,先用音源成绩最好的第二首秋日主打曲开场,然后再是新主打曲,最后结束用出道曲结束,为了贴合节目,因此成员们的表演服做了特殊设计,一共有两层,很厚重,也非常难穿。
初祺像个木偶似的站着,一个造型师半蹲着在帮她扣裙子,另一个造型师则在抓紧时间帮她改妆。
为了让拉链顺利拉上,初祺正努力吸着小腹,这时经纪人走过来,把手机递给她。
“喻楚的电话,不知道什么事儿,你接一下吧。”
初祺表情困惑,拿过手机贴在耳边:“喂师兄?”
喻楚:“红毯都走完了,你怎么不回消息?”
“我手机一直在威哥那儿。”初祺说,“师兄你有事吗?”
“……”喻楚沉默几秒钟,说,“有事的是你吧。”
“啊?我没什么事啊。”
“不是你问我有关陆思苇的事?”
“哦。”初祺想起来了,“没关系,这毕竟是师兄你的个人隐私,你要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。”
“算不上什么隐私。”喻楚语气平静,“我跟她不熟。”
给他砸了那么多钱居然都熟不起来吗?
初祺问:“那朋友呢?”
喻楚:“不是。”
初祺抿了抿唇。
看来就算是富婆,追喻楚这种星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“那就算现在不是,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也不会是。”
初祺彻底放心了。
虽然这样对砸了不少钱给她担的陆小姐不太公平,但至少她担不会入赘退圈了。
她的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: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喻楚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问:“我跟她没关系,你这么开心吗?”
初祺瞬间闭嘴,自己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?
感觉这样有点自私,粉丝都是希望自担幸福的,可是她为了能一直看到自担活跃在舞台上,居然不希望自担嫁入豪门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“也没有很开心,就是……”
初祺支支吾吾的,不知道怎么说。
但好在喻楚也没指责她的自私,反而说:“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,接下来不要再耷拉个脸了。”
“啊?我有耷拉个脸吗?”
“走红毯的时候。”
初祺语气微颤:“师兄你看我走红毯了?”
喻楚:“我不能看?”
“……”
初祺的脸瞬间升温,一股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这时候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居然有那种自私的粉丝心理,她辩解道:“我没有耷拉脸,我就是走红毯的时候,一想到待会儿要开场表演,太紧张了,就没顾得上表情管理。”
喻楚低嗤一声。
初祺尴尬地咬唇,造型师赶紧提醒她:“别咬嘴巴啊,我刚给你涂好的唇釉。”
初祺反应过来:“哦哦,不好意思。”
话刚落音,手机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,问她:“咬嘴巴干什么?”
耳朵好痒,初祺将手机稍微拿开了一点,嘴硬道:“……待会儿要开场了,我紧张,我紧张的时候就会咬嘴巴。”
喻楚淡淡的:“哦。”
……哦你个头。
初祺很想挂电话。
可这是自担给自己打的电话,就算很尴尬,她也不舍得挂。
衣服终于穿好了,初祺带着手机悄悄躲进了角落里。
她用一只手揪着衣服上的装饰玩,还在嘴硬:“我真的是紧张才咬的。”
喻楚不再逗她,顺着她的话说:“不用紧张,到时候把观众当萝卜就行。”
两万个萝卜吗?初祺有些无语:“师兄你这方法也太老了吧?对我们这一代的早就不管用了。”
喻楚:“…嫌我老?”
初祺赶紧解释:“不是不是,我没说你老……”
喻楚语气微讽:“你年轻,小孩儿一个,所以睡觉还要依赖阿贝贝。”
“阿贝贝怎么了?”初祺不服气,“谁说只有小孩儿才能用阿贝贝,师兄你去网上搜,现在成年人还依赖阿贝贝的一大把,现在社会这么卷,压力这么大,阿贝贝能够安抚和缓解很多成年人的焦虑情绪,你懂吗?”
“既然阿贝贝这么管用,能安抚你的焦虑,那你待会儿上台还紧张什么?”
初祺不懂这其中的关联:“我上台紧张跟阿贝贝有什么关系?”
就算阿贝贝有用,她又不可能随身把他的小卡带在身边,掉出来被谁看到了那岂不是完蛋?
“你亲口跟我说的,说我是你的阿贝贝。”喻楚说,“到时候我就坐在下面,你有什么好紧张的?”
初祺蓦地睁大眼。
她说过这种话吗?!
完了她好像还真说过!
可是她的阿贝贝其实是自担的歌啊周边小物那些,有谁会把自担本人当阿贝贝的?
一想到别人抱着自己的阿贝贝入睡,而她要抱着自担……
那她这辈子还能睡得着觉吗?
可是这个时候如果对自担说你误会了,会不会很不给自担面子?
初祺尴尬得头皮发麻,天人交战之下,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那我就尽量不紧张吧……”
“我的座位在正对舞台的中央,你上台应该看不见,但你记得那个方位,我在看着你就行了。”
喻楚放轻了声音,沉稳中带着几分温和的安抚:“别紧张,相信自己,粉随正主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初祺干笑一声:“那我这次恐怕是随不了了,我们这次的主打还挺难的,歌也难,舞也难,彩排的时候都翻车了,真的很怕到时候出错……”
“出错没事儿,接着表演就行了。”喻楚说,“你上学的时候考试,难道会因为一道题不会做,接下来的题就都不做了?”
初祺毫不犹豫:“当然不会。”
喻楚: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“可是这不是考试啊,那么多观众给我打分,只要错了一道题,他们就会揪着不放,而且粉丝肯定也希望我拿满分,如果错了,他们也会失望……”
这就是初祺现在最真实的心理。
她不是怕错,只是害怕错了以后经受不住来自他人或指责或失望的目光。
“但就算你一步都没做错,也拿到了满分,也会有人对你不满意,这个职业就是这样。”
喻楚点出残酷的现实,并说:“要学会不要去在意别人对你满意或者不满意,努力做好自己,不然你会因为别人一直内耗,越内耗越做不好。”
道理都懂,做到却需要时间磨砺,除了害怕让粉丝失望,初祺也害怕让喻楚失望。
都说偶像其实就是个人对理想自我的投射,同作为偶像这个职业,喻楚就是她想成为的那个人。
“师兄,那我要是真的出错了,你这个正主会对我这个粉丝失望吗?”
喻楚:“怎么会。”
“师兄你哄我的吧?”初祺靠着墙,像个多动的孩子,一下一下用背撞着墙,试图用这种小动作来缓解内心此刻不安的情绪,她嘟囔道,“你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,要是我真的表演砸了,你肯定会觉得,啧啧,就这水平,这也配当我的粉丝?”
喻楚无语:“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刻薄?”
初祺没说话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喻楚叹气:“就算我刻薄,那也不是对现在的你,你现在才出道多久?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拿不了满分,给你留有进步的空间,有什么问题?”
初祺微微抿唇,刚被自担那股年上特有的温柔包容戳中心窝,结果下一句他又说。
“如果等你出道好几年,水平还跟新人一样。”
顿了顿,喻楚轻哼:“你看我会不会把你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“……”
白感动了。
但不管怎么样,初祺都感激这通电话,虽然她没弄明白师兄给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。
管他什么目的呢,只要能抓耗子的猫就是好猫,自担打来的电话,肯定是好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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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点五十分,距离q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。
在这十分钟里,为了照顾现场粉丝和观看典礼直播的粉丝们,导播将会随意切换安排在艺人席位中的镜头,一般镜头给到谁,观众席对应的粉丝群体就会发出尖叫。
一浪又一浪的尖叫,就是对艺人人气的最好鉴证,为了给足自担排面,一旦镜头切到了自担,粉丝手中的应援棒和应援幅挥动的频率,以及他们的尖叫声都会给到最大。
当镜头切到主舞台正中央的席位时,sails的四张帅气的脸出现在正上方的大屏中,属于sails的粉丝方位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天空巨蛋的尖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