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好像办砸了一件事……
但到底是怎么办砸的呢?
闻鸣并不知道大哥在想什么,说到流言,他脸色就禁不住沉了沉:“傅回连面都不肯露,是真的喜欢兰希吗?”
闻樾沉默。
闻鸣胸中又压抑又烦躁,半晌,他讷讷道:“兰希可能还是生我的气,那下次你见他,我先不出现了。”
闻樾想了想,说:“行。”
“……”毕竟往常闻樾多半都会说“别想太多”,这会儿倒给闻鸣哽住了。
闻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:“下次傅回还会再放兰希出来吗?”
闻樾恍惚着,没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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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回没能就兰希心底究竟装了多少个天使的问题,来向兰希问个清楚。
那天的宴会好像只是个极为短暂的插曲。
兰希回到宅子里,变得对一切都不在乎了。
端到卧房里的食物,他没有吃完,一直放到冷掉,最后被保镖撤了回来。
玩游戏的电脑他没有再打开过。
电影、电视都不看了,学也不习了。
他又忘了给手机充电。
傅回拿过手机插上充电线的时候,上面已经又堆积了不少的未读消息。
“兰希。”傅回推开门走进去。
无人回应。
傅回在卧房和院子里找了一圈儿,没找到人。
“兰希!”他略略拔高了语调,但依旧无人回应。
傅回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,盯着池塘中间被锦鲤摆弄出的一圈圈儿涟漪看了片刻,随即又觉得自己好笑。
兰希当然不可能在里面。
傅回冷静下来,让保镖去调监控,这才在假山的山洞里找到他。
在这之前,傅回都没想过那里能钻进去个人。
早上他亲手给兰希穿上的长袍被弄得左一块儿黑,右一块儿青。长袍是特别定制的。傅回知道兰希不爱穿衣服,想着或许是不喜欢衣物的束缚感,于是改给他做了宽松的长袍。就像在雨中见面时,他喜欢穿浴袍一样。
这会儿袍子底下露出两条白皙的腿,底下袜子也丢了一只。
兰希就这么抱着双腿,屈膝蜷缩在洞里。
直到傅回把手按到他的足背上,兰希才缓缓抬眸,分给了他一点目光。
傅回面部肌肉颤动,花了极大力气才挤出个笑容来:“兰希,这里很窄,很挤,你身上的皮肤会痛,还会有虫蚁爬到你的身上……”
兰希听见这句话,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背,很快就捏出了一大片红印。
傅回看得眼皮轻跳。
随即就听见兰希喃喃说:“会痛啊,但为什么是假的呢?”
傅回弯腰想去把他抱出来,但这里实在太窄了,窄得他连胳膊都塞不进去。
他只能暂时在兰希面前蹲下身来,耐心地问:“什么是假的?”
“这里。”兰希顿了顿,“所有。”
傅回的心倏地沉了下去。
他抓起兰希的手腕,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,好让兰希感受温度。
又抓着他的手下滑,贴住颈动脉。
搏动明显。
傅回问:“是假的吗?”
兰希苦恼地皱起眉,他盯着傅回,目光仔仔细细地从傅回的眉毛、眼睛、鼻梁逡巡而过……
傅回长得很好看。
但是他没有翅膀。
不仅是他,这里所有的“天使”都没有翅膀。
不,因为,这里就没有天使。
这里,不是天堂。
这是一个对恶魔来说,全然陌生的地方。
他想不通,明明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,恶魔死了之后会上天堂啊……为什么他会来这里?
兰希感觉到了惶然。
傅回静静地等待他半晌。
最后兰希看着他说:“傅回,我不应该和你上床。”
傅回一下就被这句话钉在了那里。
他颈间传来的搏动变得更有力更急促,他抓着兰希的手也微微用力,但语气仍平稳:“为什么这样想?”
“因为那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傅回喉头一紧,险些压不住语气:“什么叫没意义?”
兰希无法解释。
一直以来他做的所有事,都变成了无意义的行为。
这让他很失望,很沮丧。
他打不败天使,也做不了魔王。
这里的人和事,所有所有,对他来说,都毫无意义!
兰希很难过,他不知道未来要怎么办。
他想回到熟悉的地方……
他轻轻勾了勾足尖,与洞壁贴得更近,精致却苍白的面颊紧贴住不规则的石头边缘,他歪着头,伤心地轻轻说:“我想回地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