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意棠拆了块桃酥边走边吃,走到院子里的时候,发现陆毓华正在给她洗车。
这个年代,汽车都很少见,更别说洗车场了。
大部分的车,都是单位自己洗。
沈意棠这台车,也自己洗了两三次。
但她嫌麻烦,总是拿桃酥和糖果当工钱,让沈国庆帮她洗车。
有时候杨建军和三妹想吃零嘴了,也会主动提出帮她洗车。
沈意棠也乐得自在,就是给杨建军和三妹零嘴的时候,会额外多拿一些。
毕竟自家孩子可以随意使唤,但别人家的小孩儿,肯定要礼貌对待。
每次杨建军兄妹得了沈意棠的零嘴儿,都特别高兴。
沈国庆见状,就站在旁边抿嘴笑。
如今沈意棠看陆毓华帮她洗车,也是笑眯眯的。
这男人身材高,现在又是夏天最热的时候,所以身上经常只穿一件军绿色的短袖汗衫。
那浑身的肌肉利落又流畅,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来。
陆毓华早就听到沈意棠的脚步声了,回头望去的时候,就对上沈意棠笑盈盈的双眼。
“你咋回来的这么早?”沈意棠问。
平时陆毓华和战友们聚餐,吃吃喝喝加上吹牛,能从中午吃到晚上。
今天也太早了!
“我走了后,高志远是不是又和你说要给陆容菲介绍对象的事情?”沈意棠关心问道。
风吹过的时候,她落在耳边的发丝也被吹得摇晃,散在白皙精致的脸颊旁,有种慵懒安静的美。
“没。”陆毓华垂眸,眼神落在妻子脸上:“你中午吃了吗?”
“吃了,在苏映柔家里吃的。”沈意棠走上前,把桃酥喂到陆毓华嘴里:“国庆去河边网鱼去了,咱们晚上说不定能吃上炸小鱼。”
网鱼用的是家里平时筛糠的筛子,在筛子周围绑上毛线,里面用石头压着砸烂的螺蛳和蚌壳肉。
放进水里等上十几二十分钟,再慢慢提起来,就能网到不少小鱼。
今年暑假,沈国庆每天都要和大院里的小孩儿去河边网鱼。
有时候啥也没有,有时候却能带很多小鱼回来。
但这个弄起来麻烦,都是沈国庆自己收拾。
沈意棠只管吃就行。
与此同时,远在粤省的农场里。
沈凤琴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,冯大娘扑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倒不是冯大娘心疼沈凤琴和人打架,被砸得脑袋开花。
而是心疼沈凤琴肚子里的孙子,要是沈凤琴有个三长两短,她孙子不就完了?
眼看沈凤琴因为失血过多逐渐没气,冯大娘人都快被吓晕了。
好在农场场长很快就找来医生,给沈凤琴救治。
说来也奇怪,原本已经断气的沈凤琴,在医生的抢救下又活了过来。
而且看向冯大娘的眼神也很奇怪,像是不认识冯大娘这人。
但冯大娘只关心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,根本没发现沈凤琴的变化。
当听医生说,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后,冯大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而沈凤琴则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肚子,她这阵子好像一直在做梦似的。
浑浑噩噩地看着别人占据了她的生活,然后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。
沈凤琴很想阻止,可是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占据她身体的人,把她原本拥有无限前途的人生,搞得一团糟。
也是从那个人的想法中,沈凤琴得知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女主。
所以那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体后,就觉得自己应该享受成为女主的人生。
于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在不如意的时候,就开始自私自利地搞破坏、干坏事,甚至连堂妹沈意棠都要下手毒死。
对于沈意棠这个堂妹,沈凤琴打小就羡慕。
但也仅仅是羡慕,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堂妹不一样。她父母生她唯一的目的,就是养大了卖出去给亲哥哥换彩礼。
但是她不甘心,她想反抗,她想主宰自己的人生。
于是她抓住一切可以学习和往上爬的机会!
在村子里开设扫盲班后,她第一个报名去上扫盲班。
想办法获得扫盲班老师的喜欢,争取学习到更多的知识!
然后她也确实争气。
不仅获得了扫盲班老师的喜欢,还通过扫盲班老师的介绍,成功考进县城的纺织厂当工人。
一开始她父母不同意她去城里当工人,因为父母怕她走了,以后就卖不了彩礼钱了。
直到沈凤琴说自己去当工人后,每个月的工资都全交给家里。
给她哥娶媳妇儿,父母才同意她以去纺织厂上班。
后来沈凤琴开始变着法子地慢慢攒钱。
别人不爱上夜班,她抢着上。脏活累活,别人不干她干,她也从不抱怨。
就为了能给纺织厂领导,留下一个‘爱岗敬业’的好形象。
然后拿到去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彻底和那吸血虫一样的家庭分割开来。
本来她的愿望都要实现了,只要她去京城上了工农兵大学出来,就能把户口迁走。
还能被分配到京城单位上班,彻彻底底地和老家的父母划清界限。
可是由于她上班太拼,导致身体虚弱,发烧晕倒在后,竟然被一个穿越女占据了身体。
这个穿越女占据了她的身体一年多,把她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人生,毁得彻彻底底。
沈凤琴不甘心地攥紧拳头,好在刚才身体断气的时候,那个占据她身体的穿越女也彻底死亡了。
沈凤琴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腹部,在心里盘算着,这胚胎也是真顽强,这样折腾都没掉。
而且她必须在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前,想到活命的办法。
沈凤琴从来不是个轻易就放弃的人,相反她本人既很顽强,也敢于拼搏。
否则在原著剧情里,陆建华也不会被她身上的闪光点所吸引,从而爱上她。
但是现在的沈凤琴,并不想成为那本书里的女主。
她经历过这么多事情,也相信人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而且书里咋写的不重要,她的人生不应该被剧情所束缚。
更不应该去纠结那些书里写了,可是却从没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。
沈凤琴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人,不应该被原著剧情打上标签。
而且她也能感受到,自己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。
这个世界里的一花一木,甚至是一颗石头,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运行轨迹。
“你傻了?”冯大娘看沈凤琴醒过来后就一直不说话,没好气地说:“你说你就不能消停几天,都被下放了,你咋还那么操蛋呢?”
冯大娘的声音,让沈凤琴从思绪中回神,她看了眼跟着一起来农场干活的冯大娘。
这些日子,沈凤琴被下放后,冯大娘为了保住她身体里的孩子,脏活累活都是抢着干。
短短一两个月过去了,冯大娘已经累出了满头白发。
明明才五十出头,看着像是七老八十一样。
沈凤琴心情有些复杂,但她刚抢回身体的主导权。
又加上失血过多,这会儿身体太虚弱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沈凤琴没管喋喋不休的冯大娘,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,都还在想,她要怎么样才能绝处逢生?
是继续呆在农场里立功换命?
还是想办法去海对面的香江?
“还有沈意棠,没死真是太好了。”沈凤琴啥也不怕,就怕自己手上真的沾上人命。
她的道德和底线,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情。
沈凤琴下放劳改的农场是一片盐碱地,外面就是一片大海。
她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,沉沉昏睡过去的时候。
有风从海对岸吹了过来,吹着茅草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千里之外的家属院,沈意棠家里的窗户也被风吹得‘夸夸’作响。
“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沈意棠上前关窗。
窗户刚关上,裹着狂风的雷阵雨立马下了下来。
瓢泼大雨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地作响,沈意棠赶紧回到卧室,把剩下的窗户也都给关上了。
晚上吃的是沈国庆炸的小酥鱼和陆毓华做的饭菜。
他们家只有一家人都在的时候,才会生火做饭,平时大家忙起来,都是吃食堂的。
第二天,沈意棠开车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
发现姜红英正在家属院外面等车,看到沈意棠开车出来的时候,姜红英还撇了撇嘴。
“看她张狂的,天天开着辆嘎斯车到处乱窜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车开似的。”姜红英和身边的高志远抱怨道。
“行了,你也别说酸话了。”高志远不耐烦地说:“人家是研究所的总工,身边还配了警卫员,开车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你要是羡慕,你也争取当上你姑姑那样的大领导。国家也能给配司机和专车。”高志远身为政委,自然是有配车的。
不过上次吃饭,因为饭菜太丰盛,差点给人留下把柄。
高志远这几天和姜红英一直很低调,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了。
而且姜红英也不再接待家属院的嫂子们,凉亭里的瓜子花生和茶水,也全都收了起来。
“记住,以后咱们要低调点,这里不是京城。”
高志远还低声和姜红英说:“你见到沈意棠的时候,也别总和她呛声。她是研究院的总工,就算没有陆家,她的身份也不比我差,你懂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姜红英不耐烦地点头。
她在沈意棠手下吃了亏,也的确不敢和沈意棠硬碰硬了。
但是姜红英心里一直不服气:“总有一天,我要比她坐得更高,比她更厉害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高志远轻声安慰:“有你姑姑在,只要你别让人抓住把柄,你肯定能坐得比她高。”
……
作者有话说:
无